表情包正在毁掉你表达的能力

摘要: 所以最好的文学就是在语言的精准度里制造语言的暧昧。

10-01 14:50 首页 飞碟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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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载自公众号智先生(zhixiansheng510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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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信有三大聊天杀手:群发消息、长语音以及斗图。这是一位朋友得出的结论,我深以为然。


由于业务的扩充需要,他的微信加了很多好友,从此生活节奏就被打乱。


他每天都能收到各种群发的消息,内容无外乎是清理好友的教程、早安晚安的心灵鸡汤、邀请投票以及各种微商广告,防不胜防,令人生厌。


删除好友显然是唯一的解决办法,但如果对方是一位重要的客户,那他只能闭着眼睛忍了。这群频繁骚扰的人还有一种共性,都特别喜欢发送长语音。



为此,这位朋友还向我总结了这类人发长语音的两大规律:一、语音只要超过60秒,必然会有三四条60秒即将出现;二、说话都是断断续续、含糊不清,让人费神。


他还向我感慨:“所以啊,后来只能减少生意上的交往......经常发长语音的人,通常只顾着自己,没有考虑过他人的感受。”


尽管实际情况复杂,不能一概而论,但我建议发长语音的人,请斟酌再三,或者学习下罗胖在60秒内如何讲透一件事。


如果说前两种情况还可以从容应付,那么表情包就彻底打败了我的朋友。





“你能想象群里有几百上千条消息,几乎全是没有营养的表情包,我想查找关键的信息,手指都要划个半天,费了一大股劲!”


如果碰上群里在斗图,用朋友的话来形容,那简直是一种“丧心病狂”。他一旦误闯战地,微信离开卡得动不了,直接闪退。因为这个原因,他还换了一部新手机。


他问我怎么办,我说忍着啊,只有两个选择:退群或者屏蔽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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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下,由于生活的快节奏化,我们在网络上聊天离不开各种表情包,思维和表情包出现了同质化的倾向。


这是表情包的发明者所始料未及的,当他在1982年敲下微笑的表情符号时,新世界的大门就此打开。


斯科特·法尔曼教授


在以前的网络交流中,我们只能依靠单一的文字去交流,却无法知晓表情以及动作等交际手段,它们被隔绝在屏幕之外,无法表现出来。


因此,表情包的横空出世,简直是聊天的必备神器。它简单易懂,既省时省力,还能缓解聊天中的尴尬,符合刚需,也顺应了潮流的发展。


表情包还具有隐性的作用。它作为传声的第三者,让使用者不用为言论而负责。


曾经我写了一篇有关介绍喷子的文章,有个读者就给我留言:“其实啊,真正的喷子,他们只会用表情包来骂人,但对方还以为是开玩笑,那种感觉不要太爽。”


听上去似乎挺有道理,类似“吃X吧你”、“睡你麻X”等具有攻击性的词汇,一旦配上张学友狰狞的表情,恶意就会明显减弱。因为说话主体从你变成了表情包,但没有人会和表情包计较。



至少从这方面来看,表情包所具备的黑色幽默,是能促进社会和谐,人文关系的进步,这不能否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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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表情包就开始变味了。


前不久,《二十二》电影上映,有好事者为了追热点,将“慰安妇”的形象制作成表情包,遭到了网友的强烈抨击。


那群自以为很有创意的营销者,肆意地在老人沧桑的面孔上打上网络热词,眼里看到的只有娱乐,嘴里却吃着人血馒头。



现在你去刷微博,无论是什么类型的新闻,评论区永远是段子和表情包的天下。各种豪华的原谅套餐,使表情包成为恶意满满的利刃,和网络暴力仅隔一步之遥。


再去看看现在的综艺或者电视剧,要想火起来,宣发必须得制作相关的表情包,让粉丝转发,否则减少了传播性和话题性。


因此,当表情包脱离了聊天的属性时,它的娱乐化不可避免,甚至朝着低俗的方向发展。


毕竟普通的表情包无法刺激用户的高阈值,只有猎奇和恶搞的内容才足以喂饱网友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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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反驳:“表情包没有错,错的是制作表情包的人。”这句话很有道理,事实上,我从不讨厌使用表情包,但拒绝它被滥用。


对于表情包而言,它既不属于阳春白雪的高级化,也不存在下里巴人的鄙视链。


但不可否认的是,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喜欢发表情包胜于文字,他们的语言表达能力正逐渐下降,却不知晓。


正因为我们对表情包过于依赖,生活上所有的酸甜苦辣,都能用表情包来替代,导致情绪被绑架,我们也越来越不会说话了。


曾有不少读者在微信上和我讨论写作技巧,给我挺深印象的是,有个人每打一段字就配一张生动的表情包,就像这一种:


表达孤独和无助的一种状态


她发的表情包很多,让我眼花缭乱。思索片刻后,我提醒她,写文章是不能发表情包的,现在要习惯用文字来表达。她说,不加上表情包大概没办法继续聊天了。


我们再去看看那些热衷于发表情包的人,或许都有着普遍的共性:表达词汇贫瘠。如果要形容内心的惊讶,除了说“厉害了我的哥”这种网络热词外,就只剩下666和“牛逼”了。


即便是这类网络热词,也有表情包替网友发声,我们甚至可以不用打任何一个字,庞大的表情包库就能匹配好。


一个不得不重视的事实:表情包确实让世界的沟通变得短平快,但它正降低每个人遣词造句的能力和耐心。



这种表情包式的聊天,它也渗透进写作圈内。许多小编奉行着文字不够表情包来凑的真理,在文章内硬生生插入了几十个表情包,将内容篇幅扩容到可以媲美一万字的论文。


黄执中在《奇葩说》里说过,现在的年轻人手机里有一大堆表情包,可是脸上却没有表情。事实正是如此,表情包的你来我往,只需要手指和屏幕互动,无需面部表情的额外参与。


当表情包在网络中喧宾夺主,替代了我们脑海中的文字组织能力,那么在现实中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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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会觉得表情包只是一种表达自己的愉快情绪,我的话过于耸人听闻,不必上纲上线。


是啊,既然表情包是网络聊天中必不可少的调味品,那在真正悲伤的时候,我不知道有什么样的表情包可以展现这样的情绪。


不是所有的悲伤,都能用文字诠释,但是所有悲伤,都能从文字中得到安慰,这是表情包所不能给予的魅力。


在回望现实,我们发表情包看似在照顾对方的情绪,避免气氛尴尬,其实只是一种态度上的敷衍,好麻痹自己有在用心聊天。


有时候,你发出一个表情包,对方的思维突然就断片,不知道怎么回复,两人的谈话就此终止;你辛辛苦苦打了一大段文字,对方“啪”发来一个表情包,两人就开始沉默。


因此,我不得不承认,表情包也是迅速结束话题的好帮手,它既能达到一种易得的“融洽”,也可以成为敷衍的托词。


普希金有句话表达得很贴切:“有两种模糊:一种源于思想感情的贫乏,只能用语言来替代思想感情;另一种源于语言的贫乏,语言不足以表达丰富的感情。”


当过于依赖表情包并且滥用时,人们总期望它能弥补思想感情和语言的贫乏,最终两头都没有顾好,只是一种邯郸学步,丧失了自己的思维表达。


另外我特别不理解,那些必须要用表情包来维持气氛好避免尴尬的聊天,这种氛围本身就很不正常。


就像约一个不熟悉的人出来,你脑海里必须储备好一个个段子,避免冷场;而真正相熟的老友,你俩即使不说话,不飚段子,也不觉得尴尬。


我曾问过一位制作表情包的朋友,如何看待表情包泛滥这种现象,他开始朝我大吐苦水。


在网络上,他经常使用各种娱乐式的表情包,为此交到许多的网友,并被公认为活跃群气氛的老司机。


有一天他突然觉得很累,当回顾自己的聊天记录时,发现一些言行就像是小丑在卖力地表演,刻意去逗人发笑,挺没劲的。


“靠表情包而活的人,内心戏一定很足,也是个善良的人。”这是他给我的留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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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一个做慈善的公益群里,就亲眼见证了表情包是如何毁掉一场活动。


群主发动慈善的拍卖活动,并在群里发了投票链接。于是,浩浩荡荡的几百人就开始了热议,各种表情包疯狂刷屏,将链接顶了上去。


无论群主如何通知所有人,参与投票的人却寥寥无几,赞成和反对的票数都没有破个位数,有点心酸。


是不是所有社交的群都是如此呢?并不是,有个耐人寻味的现象是,往往进入门槛越低的群,被表情包刷屏的几率就越大。


面临着社会关系的复杂,每个人都在社交上努力维持着和谐的关系,表情包也成为一种变相的社交润滑剂。


我并未拒绝使用任何表情包,相反,一些制作精美的卡通表情包,让聊天的文字增添一份色彩,但我也克制着避免滥用的原则。


于自己而言,认真地写文字,对自己既是一种态度,对他人也是一种负责,有时候经过斟酌的语言胜过暧昧不清的零落表情。


当我慢慢地撤掉表情包,只注重文字表达时,发现和我聊天的人也逐渐减少表情包的使用,双方的交流更加地顺畅而高效。


错其实不在表情包身上,也不在纯文字的身上,会说话的人,不会一直发各种表情包,重复着网络用语和某个梗,毕竟谁也不想尬聊啊。


“所以最好的文学就是在语言的精准度里制造语言的暧昧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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